外一章(「倪維城武術會通研習會」側記)
◎陸秀華
甫踏進「大方廣學會」的會場，就被一股與往日不同的氣象所吸引住。偌大的「歡迎武學大師倪維城博士蒞臨」的橫幅，高掛在牆上，字字龍飛鳳舞、蒼勁有力，深刻地凝聚著整個會場的氣氛；數盆不知名的綠色植物，善巧地佔置四處，配合著精細巧妙的插花，顯得生意盎然；講義、名牌、簽到簿等，妥當整齊地放在接待室裡；一切如箭在弦，只待時刻一到，這個籌劃兩個多月、受學員們期盼多日的「中國武學會通研習會」就將粉墨登場了。
※ ※ ※
回想起這一段日子裡，真是夠忙碌的。自從於中秋節，在眾所囑目之下，推出「大方廣學刊」的同時，活動組人員就醞釀著推動一樁「特別」的活動，來配合學會成立一週年的慶祝。其中，法師開示、醫學講座、武學研習等，均列入可能的研討範圍，但在各種因緣的配合之下，「武術會通研習」終於脫穎而出。於是，創刊號發行後，大夥兒就興奮異常地籌劃這個特別的活動。如春雷驚蟄一般地，學佛的朋友們在知悉了這個消息後，驚異地發覺，於緊繃的佛學研討與唯識摸索中，還有一展筋骨的機會；更加不可思議的是，以倪維城博士令人咋舌的武學淵源，竟然肯到「大方廣學會」來移樽就教，真是不能不說是一個緣罷。議案一經決定，一連串的籌備會議、人員調派、廣告設計、講義準備、午餐訂購、門票設計、場地佈置、與訊息往返、學員聯絡等等，也一一緊鑼密鼓地推動起來。義工們常頂著凜冽寒風、冒著細細雨絲，在忙碌的辦公室工作、或繁瑣的家務之餘，仍齊集於「大方廣會場」同心協力，為這次的盛會默默地盡心。由於要避開上班、上學的緊湊日子，研習會就訂在感恩節過後的週末。在一般人尚酣睡於豐盛的火雞大餐之後的溫暖被褥中，義工們早已為次日的會場做最後的衝刺，修剪、插花、印戳、打字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※ ※ ※
來了，終於來了。清晨八時半，天空仍舊是陰霾霾地，學員們陸續抵達，個個輕便自然、精神抖擻，一付架勢十足、蓄勢待發的模樣。昨夜裡，一場倪博士的演講「佛法與氣功」，本想作為研習會之暖身，順便介紹倪博士的經歷，未料卻帶動了所有與會人員的情緒，個個顯得迫不可待，躍躍欲試，反應出奇地熱烈。
在略嫌擁擠的場地裡，參予的學員磨拳擦掌，竟有不少人已經具備著武學基礎。您瞧，那位抖抖身子的壯漢，忽爾出了一拳，虎虎生風，竟是跆拳的勇猛；那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士，蓄意緩滑慢行，綿柔有勁，卻是太極拳的架勢。另一角落裡，四、五個女士們，甩手暖身，屈膝抬腿，有如修習有年的外丹功高手；還有一些人，氣定神閑，垂目養神，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，頗似氣功的會家子。我環顧四週，不覺慚愧，對於武學根本是道地的門外漢，來參加此一活動，純屬虛心請益、增長見聞，如果可收強身健體之功，只能算是額外的收穫。
※ ※ ※
倪博士輕快地步入會場，招來熱烈的歡迎掌聲；有基礎的學員們已迫不急待地、希望能夠窺及「字門拳」殿堂，以收切磋之益；其它的人，引頸而望，懷疑自己待一會兒，會不會招架不住？兩位八歲及十歲的小妹妹，跟著父母來參加，墊臀伸頸，不落人後，煞是令人囑目；兩部攝影機分置會場的兩角，記錄著這一個不尋常的聚會；倪博士清清喉嚨，一場盛會於是如焉展開。
※ ※ ※
第一天的課程，大部份是講解，以中國武術總論為主，簡介中國武術的特徵與中西文化之異同對武術之影響。其中講到中國的武學象徵為中庸 (平衡) 、總觀、相對或內涵（內求），與西洋的二元化、分類 (析)、絕對、外露（外求）等武學象徵相比，令學員們眼界一開。而後，更把中國的武學與其它學科之應用關係做一呈述；其中由物理談重心、慣性、肌肉力學、位動能、電磁 (可分精、氣、神) 、時間、圓 (他力、化、轉換) 、摩擦力、面積與力、柔的原理；由心理學探討意識、潛意識、精神力及反應；由歷史談盛衰演變；由地理談地形、環境、氣候、交通、風俗與民情；由教育談身心平衡、術德兼修與教學原理及方法；由哲學談太極、陰陽、三才、五行、八卦與「神」；由醫學談治病的導引、中藥、骨傷、針灸與推拿、健身、營養、訓練與損傷治療；更由美學談姿勢與力道。真可謂上至天文，下達地理，無所不涉。學員們對於五行、三才、八卦等切身問題，更是發問不斷，才第一堂課，就有欲罷不能之勢。
※ ※ ※
略作休息之後，就進入一般性的中國武術之內容分類與探討，由徒手的以肘、膝、足尖或指尖來點穴道，或拳打腳踢，或摔投，或擒拿；到器械的運用，如短兵器之刁、長兵器之利、暗器之險與佐助器械之陰；到內功之分門別類，如導引術、五禽戲、易筋經、靜坐吐納、八段錦、氣功等與外功的五花八門，如金鐘罩、鐵布衫、硃砂掌、鐵砂掌、鷹爪功、鐵板橋、硬氣功等。其中洋洋灑灑，令人目不暇給，瞠目結舌。
提到內外功時，學員們更是興趣盎然，也不顧課程的進度仍在介紹階段，就此要求演練起來。倪博士也應大家要求，教導「八段錦」全套八式及背誦口訣。大夥兒都一板一眼地跟著練，一而再，再而三，把繁瑣的姿式練到差不多時，也已經汗流浹背了。我心想，就算您的力氣再大，功力再強，如倪博士所說「力不鬥拳，拳不鬥功，功不鬥神通」，若不能達此化境，徒呼負負。
※ ※ ※
雖是欲罷不能，課程還是得繼續。一口氣尚未喘過來，中國武術之門派介紹又開始了。憑良心說，面對諸多名相，消化來不及，我有點不堪負荷，看看四週，大夥兒精神仍舊亢奮，學習情緒高昂。我只有強加打點，繼續下去。
中國的武術門派，五花八門，包羅萬象，光是內家太極 就有陳、楊、孫、吳、武等形，與推手、刀槍、劍桿、對練、氣功等方式，更不用提形意、八卦或武當松溪派的內家拳。尚未搞清楚前，一些會家子所囑目的南北派外家功夫，就魚貫登場，前前後後，不下四十多種。弄得我暈頭轉向，只好不時藉以「倒茶喝水」來喘喘氣。
未料「倒茶喝水」回座，乍見倪博士應多位同學之請，起身舞了一套六十四式太極，式式中的。他並介紹這套太極係由台灣四十位太極高手，揉合各家長才制定而成，後由教育部認可，在全國公開流傳。倪博士更糾正了一些坊間似是而非的招式，改進了一些同學的姿勢。呵，別看太極拳觀起來鬆靜自然，其實力道之強，足可傷人；鬆緊有致，煞是好看。
※ ※ ※
午飯過後，倪博士停止課程講解，我亦鬆了一口氣。因為剛吃完飯，他示範了一套按摩胃部的運動，簡單、易行、又有效，大家都練習得不亦樂乎。我也喜歡這種招式，因為現買現賣，易奏功效嘛。一位男同學筆記做得圖文並茂，不少人搶著借筆記呢！
按摩完了胃，大夥兒技癢，也就在原地，沒頭沒腦地又演練起「八段錦」來。倪博士趁大家在喘息的時候，開始介紹氣功武術。他將氣功分為道家、醫家、佛家與近代的一些新氣功、大雁功、鶴翔功、形神庄、外丹功、香功等。因為佛家氣功與大家比較貼切，他又解釋小乘的初禪(除貪)、二禪(除喜)、三禪(除樂)、與四禪 (極樂)；大乘的天台宗圓頓止觀 (摩訶史論)、漸次止觀 (釋禪波羅密次第法門)、小止觀 (童蒙)、六妙門 (不定止觀)；與禪、淨、密的獨門氣功。
第一天的武術研習，雖然除「八段錦」外，可說盡是講解，平日不乏運動的我，大概太興奮，過份用力了，竟然全身酸疼。倒是其它的人，都像是沒事似的，令我挺羨慕的。
※ ※ ※
第二天開始中國武術之訓練法，課程陡然一變，花樣更新。倪博士以武學原理、人體部位之解析，來瞭解對手的弱點、功能與極限，再配合以拳打千遍、身法自然的重複身形，速度、動作組合、不同環境、假想敵變換與間歇等訓練法，來熟悉基本訓練的勁道，同時教以與武術有關之知識。
我仍是強打起精神，隨著大夥兒演練類似暖身、壓 (伸) 筋、溜腿，或肩臂、腿、腰、手型、步形、平衡等練習基本功。同時我也不落人後，勉為其難地演練基本身法、步法、活動步法，肩、臂、肘、拳、掌、指法，臀、腿、膝、足法等軟硬功夫。一系列基本形套路練習下來，雖然花拳繡腿，香汗淋漓，倒也還能應付。未料下一步，是實對化勁，以散手對練臂腿、纏摔、擒拿等攻防定式對練、套路對練與自然對打。由於招式不純熟，一不注意，就摔一下。不過，摔歸摔，對「千金不買一訣傳」的口訣，我倒是筆記得很詳盡，倒也值回票價了。
※ ※ ※
鴨子上架了。心驚膽顫之餘，開始實戰操作。倪博士將人體分為內、外門與上、中、下盤分六區與前手、後手與身體三防線。同時曉以方法，叮囑幾項原則：在戰前要儘量知己知彼，觀察對方身手及步；在初戰時，要防中線、探虛實，雲進風退，出手莫露肘；在戰時將打未打時，彼不動己不動，趕打時，彼欲動己先動。而且警惕大家，勿任意打架，但非打不可時，需全力以赴，如獅子搏象用全力，搏兔亦用全力；以技巧一手化二手，二手化四手，但使對方兩手變一手；同時在兩手不相接之時，腿便起不得。倪博士並強調纏黏之功，打人無起伏，天光打到黑；有衣扯衣，無衣扯皮；百打百破，快硬不破。
倪博士一說畢，學員們立刻對立兩邊，壁壘分明，竟是氣氛凝重，大有一暴即發之勢；眼光狐疑之餘，對方已是一話不說，就以我為假想敵，現買現賣地練習起她的拳法來了。我眼見拳腳來得頗快，又是中規中矩，真是不敢怠慢，急得嚇出一身冷汗；也顧不得探討虛實，說時遲，那時快，情急之下，就將我所記得的架勢與口訣，高練低用，聲勢嚇人。如此一振，竟是有來有往，打得難分難解，真是天知道。
一場混戰之後，倪博士個別教導，如何探討對手速度、虛實、力與結構力。名堂可真不少，就連「字門拳」的前八字「殘、推、援、奪、牽、捺、逼、吸」，倪博士示範出來，亦是虎虎生風，殺氣凜然。
※ ※ ※
緊接著，倪博士講分筋錯骨、閉氣拿穴。面對我們這一群老弱殘兵，他約略地將十八字訣與腕、肘、指、肩、頸、腰、腿等部位一一指出。同時將擒拿的要訣簡單地解釋，如何一點至一點地控制全身，巧勁、攻防相隨、手拿腳絆、上下相隨等等。未料學員們興緻極高，他接著又講擒拿的原理，使大家對經穴及骨筋之部位、活動範圍及限度有所瞭解。
雖然大家缺乏體能訓練或對練經驗，卻也興緻高昂，一一練將起來。我雖想再度「倒茶喝水」，卻無奈「一個蘿蔔、一個坑」，一一對配起來，竟是一個也躲不掉。不過，暗自慶幸地、「唉唷」之聲此起彼落，有大呼小叫的、有高聲吆喝的，男同學揮起拳來較有勁，呼叫起疼痛，自然也是不同凡響。這套功夫雖然很管用，但是咱們對經穴及筋骨之部位瞭解太少，反應、速度及技巧又付之厥如，所以應用起來，破綻百出，處處顯得制人不得，反受人制。
※ ※ ※
舞弄到此時，已盡尾聲。雖然學員們疲態盡露，一籮筐又一籮筐的問題卻仍不停地轟炸著倪博士，他卻很欣賞學員們的好學之風，總不厭其煩地解答。意猶未盡之餘，大夥兒再聚於晚餐桌上，繼續討論。筵席終了，依依不捨道別之際，大家一致地希望倪博士來洛杉磯開武館。
※ ※ ※
於是乎，研習會落幕了，相信每位學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收穫。我受限於體型，這輩子只希望不要挨打，打人的念頭是不敢有的，所以再怎麼練習，花拳繡腿倒似在跳芭蕾，但對這個豐富緊湊、精心籌劃的課程，深為感激。義工多日的辛勞，才讓我們能在研習佛法之餘，有一個舒活筋骨、增長見識的好機會。我想佛法的圓融透徹、世法的順逆自在，不難在這些義工們毫無怨言、身體力行的體現中發覺。我身為大方廣的一員，對他們有無限的讚嘆。 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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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想起這一段日子裡，真是夠忙碌的。自從於中秋節，在眾所囑目之下，推出「大方廣學刊」的同時，活動組人員就醞釀著推動一樁「特別」的活動，來配合學會成立一週年的慶祝。其中，法師開示、醫學講座、武學研習等，均列入可能的研討範圍，但在各種因緣的配合之下，「武術會通研習」終於脫穎而出。於是，創刊號發行後，大夥兒就興奮異常地籌劃這個特別的活動。如春雷驚蟄一般地，學佛的朋友們在知悉了這個消息後，驚異地發覺，於緊繃的佛學研討與唯識摸索中，還有一展筋骨的機會；更加不可思議的是，以倪維城博士令人咋舌的武學淵源，竟然肯到「大方廣學會」來移樽就教，真是不能不說是一個緣罷。議案一經決定，一連串的籌備會議、人員調派、廣告設計、講義準備、午餐訂購、門票設計、場地佈置、與訊息往返、學員聯絡等等，也一一緊鑼密鼓地推動起來。義工們常頂著凜冽寒風、冒著細細雨絲，在忙碌的辦公室工作、或繁瑣的家務之餘，仍齊集於「大方廣會場」同心協力，為這次的盛會默默地盡心。由於要避開上班、上學的緊湊日子，研習會就訂在感恩節過後的週末。在一般人尚酣睡於豐盛的火雞大餐之後的溫暖被褥中，義工們早已為次日的會場做最後的衝刺，修剪、插花、印戳、打字，忙得不亦樂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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來了，終於來了。清晨八時半，天空仍舊是陰霾霾地，學員們陸續抵達，個個輕便自然、精神抖擻，一付架勢十足、蓄勢待發的模樣。昨夜裡，一場倪博士的演講「佛法與氣功」，本想作為研習會之暖身，順便介紹倪博士的經歷，未料卻帶動了所有與會人員的情緒，個個顯得迫不可待，躍躍欲試，反應出奇地熱烈。
在略嫌擁擠的場地裡，參予的學員磨拳擦掌，竟有不少人已經具備著武學基礎。您瞧，那位抖抖身子的壯漢，忽爾出了一拳，虎虎生風，竟是跆拳的勇猛；那一個弱不經風的女士，蓄意緩滑慢行，綿柔有勁，卻是太極拳的架勢。另一角落裡，四、五個女士們，甩手暖身，屈膝抬腿，有如修習有年的外丹功高手；還有一些人，氣定神閑，垂目養神，一副老僧入定的模樣，頗似氣功的會家子。我環顧四週，不覺慚愧，對於武學根本是道地的門外漢，來參加此一活動，純屬虛心請益、增長見聞，如果可收強身健體之功，只能算是額外的收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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倪博士輕快地步入會場，招來熱烈的歡迎掌聲；有基礎的學員們已迫不急待地、希望能夠窺及「字門拳」殿堂，以收切磋之益；其它的人，引頸而望，懷疑自己待一會兒，會不會招架不住？兩位八歲及十歲的小妹妹，跟著父母來參加，墊臀伸頸，不落人後，煞是令人囑目；兩部攝影機分置會場的兩角，記錄著這一個不尋常的聚會；倪博士清清喉嚨，一場盛會於是如焉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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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天的課程，大部份是講解，以中國武術總論為主，簡介中國武術的特徵與中西文化之異同對武術之影響。其中講到中國的武學象徵為中庸 (平衡) 、總觀、相對或內涵（內求），與西洋的二元化、分類 (析)、絕對、外露（外求）等武學象徵相比，令學員們眼界一開。而後，更把中國的武學與其它學科之應用關係做一呈述；其中由物理談重心、慣性、肌肉力學、位動能、電磁 (可分精、氣、神) 、時間、圓 (他力、化、轉換) 、摩擦力、面積與力、柔的原理；由心理學探討意識、潛意識、精神力及反應；由歷史談盛衰演變；由地理談地形、環境、氣候、交通、風俗與民情；由教育談身心平衡、術德兼修與教學原理及方法；由哲學談太極、陰陽、三才、五行、八卦與「神」；由醫學談治病的導引、中藥、骨傷、針灸與推拿、健身、營養、訓練與損傷治療；更由美學談姿勢與力道。真可謂上至天文，下達地理，無所不涉。學員們對於五行、三才、八卦等切身問題，更是發問不斷，才第一堂課，就有欲罷不能之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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略作休息之後，就進入一般性的中國武術之內容分類與探討，由徒手的以肘、膝、足尖或指尖來點穴道，或拳打腳踢，或摔投，或擒拿；到器械的運用，如短兵器之刁、長兵器之利、暗器之險與佐助器械之陰；到內功之分門別類，如導引術、五禽戲、易筋經、靜坐吐納、八段錦、氣功等與外功的五花八門，如金鐘罩、鐵布衫、硃砂掌、鐵砂掌、鷹爪功、鐵板橋、硬氣功等。其中洋洋灑灑，令人目不暇給，瞠目結舌。
提到內外功時，學員們更是興趣盎然，也不顧課程的進度仍在介紹階段，就此要求演練起來。倪博士也應大家要求，教導「八段錦」全套八式及背誦口訣。大夥兒都一板一眼地跟著練，一而再，再而三，把繁瑣的姿式練到差不多時，也已經汗流浹背了。我心想，就算您的力氣再大，功力再強，如倪博士所說「力不鬥拳，拳不鬥功，功不鬥神通」，若不能達此化境，徒呼負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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雖是欲罷不能，課程還是得繼續。一口氣尚未喘過來，中國武術之門派介紹又開始了。憑良心說，面對諸多名相，消化來不及，我有點不堪負荷，看看四週，大夥兒精神仍舊亢奮，學習情緒高昂。我只有強加打點，繼續下去。
中國的武術門派，五花八門，包羅萬象，光是內家太極 就有陳、楊、孫、吳、武等形，與推手、刀槍、劍桿、對練、氣功等方式，更不用提形意、八卦或武當松溪派的內家拳。尚未搞清楚前，一些會家子所囑目的南北派外家功夫，就魚貫登場，前前後後，不下四十多種。弄得我暈頭轉向，只好不時藉以「倒茶喝水」來喘喘氣。
未料「倒茶喝水」回座，乍見倪博士應多位同學之請，起身舞了一套六十四式太極，式式中的。他並介紹這套太極係由台灣四十位太極高手，揉合各家長才制定而成，後由教育部認可，在全國公開流傳。倪博士更糾正了一些坊間似是而非的招式，改進了一些同學的姿勢。呵，別看太極拳觀起來鬆靜自然，其實力道之強，足可傷人；鬆緊有致，煞是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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午飯過後，倪博士停止課程講解，我亦鬆了一口氣。因為剛吃完飯，他示範了一套按摩胃部的運動，簡單、易行、又有效，大家都練習得不亦樂乎。我也喜歡這種招式，因為現買現賣，易奏功效嘛。一位男同學筆記做得圖文並茂，不少人搶著借筆記呢！
按摩完了胃，大夥兒技癢，也就在原地，沒頭沒腦地又演練起「八段錦」來。倪博士趁大家在喘息的時候，開始介紹氣功武術。他將氣功分為道家、醫家、佛家與近代的一些新氣功、大雁功、鶴翔功、形神庄、外丹功、香功等。因為佛家氣功與大家比較貼切，他又解釋小乘的初禪(除貪)、二禪(除喜)、三禪(除樂)、與四禪 (極樂)；大乘的天台宗圓頓止觀 (摩訶史論)、漸次止觀 (釋禪波羅密次第法門)、小止觀 (童蒙)、六妙門 (不定止觀)；與禪、淨、密的獨門氣功。
第一天的武術研習，雖然除「八段錦」外，可說盡是講解，平日不乏運動的我，大概太興奮，過份用力了，竟然全身酸疼。倒是其它的人，都像是沒事似的，令我挺羨慕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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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開始中國武術之訓練法，課程陡然一變，花樣更新。倪博士以武學原理、人體部位之解析，來瞭解對手的弱點、功能與極限，再配合以拳打千遍、身法自然的重複身形，速度、動作組合、不同環境、假想敵變換與間歇等訓練法，來熟悉基本訓練的勁道，同時教以與武術有關之知識。
我仍是強打起精神，隨著大夥兒演練類似暖身、壓 (伸) 筋、溜腿，或肩臂、腿、腰、手型、步形、平衡等練習基本功。同時我也不落人後，勉為其難地演練基本身法、步法、活動步法，肩、臂、肘、拳、掌、指法，臀、腿、膝、足法等軟硬功夫。一系列基本形套路練習下來，雖然花拳繡腿，香汗淋漓，倒也還能應付。未料下一步，是實對化勁，以散手對練臂腿、纏摔、擒拿等攻防定式對練、套路對練與自然對打。由於招式不純熟，一不注意，就摔一下。不過，摔歸摔，對「千金不買一訣傳」的口訣，我倒是筆記得很詳盡，倒也值回票價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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鴨子上架了。心驚膽顫之餘，開始實戰操作。倪博士將人體分為內、外門與上、中、下盤分六區與前手、後手與身體三防線。同時曉以方法，叮囑幾項原則：在戰前要儘量知己知彼，觀察對方身手及步；在初戰時，要防中線、探虛實，雲進風退，出手莫露肘；在戰時將打未打時，彼不動己不動，趕打時，彼欲動己先動。而且警惕大家，勿任意打架，但非打不可時，需全力以赴，如獅子搏象用全力，搏兔亦用全力；以技巧一手化二手，二手化四手，但使對方兩手變一手；同時在兩手不相接之時，腿便起不得。倪博士並強調纏黏之功，打人無起伏，天光打到黑；有衣扯衣，無衣扯皮；百打百破，快硬不破。
倪博士一說畢，學員們立刻對立兩邊，壁壘分明，竟是氣氛凝重，大有一暴即發之勢；眼光狐疑之餘，對方已是一話不說，就以我為假想敵，現買現賣地練習起她的拳法來了。我眼見拳腳來得頗快，又是中規中矩，真是不敢怠慢，急得嚇出一身冷汗；也顧不得探討虛實，說時遲，那時快，情急之下，就將我所記得的架勢與口訣，高練低用，聲勢嚇人。如此一振，竟是有來有往，打得難分難解，真是天知道。
一場混戰之後，倪博士個別教導，如何探討對手速度、虛實、力與結構力。名堂可真不少，就連「字門拳」的前八字「殘、推、援、奪、牽、捺、逼、吸」，倪博士示範出來，亦是虎虎生風，殺氣凜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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緊接著，倪博士講分筋錯骨、閉氣拿穴。面對我們這一群老弱殘兵，他約略地將十八字訣與腕、肘、指、肩、頸、腰、腿等部位一一指出。同時將擒拿的要訣簡單地解釋，如何一點至一點地控制全身，巧勁、攻防相隨、手拿腳絆、上下相隨等等。未料學員們興緻極高，他接著又講擒拿的原理，使大家對經穴及骨筋之部位、活動範圍及限度有所瞭解。
雖然大家缺乏體能訓練或對練經驗，卻也興緻高昂，一一練將起來。我雖想再度「倒茶喝水」，卻無奈「一個蘿蔔、一個坑」，一一對配起來，竟是一個也躲不掉。不過，暗自慶幸地、「唉唷」之聲此起彼落，有大呼小叫的、有高聲吆喝的，男同學揮起拳來較有勁，呼叫起疼痛，自然也是不同凡響。這套功夫雖然很管用，但是咱們對經穴及筋骨之部位瞭解太少，反應、速度及技巧又付之厥如，所以應用起來，破綻百出，處處顯得制人不得，反受人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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舞弄到此時，已盡尾聲。雖然學員們疲態盡露，一籮筐又一籮筐的問題卻仍不停地轟炸著倪博士，他卻很欣賞學員們的好學之風，總不厭其煩地解答。意猶未盡之餘，大夥兒再聚於晚餐桌上，繼續討論。筵席終了，依依不捨道別之際，大家一致地希望倪博士來洛杉磯開武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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於是乎，研習會落幕了，相信每位學員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不同程度的收穫。我受限於體型，這輩子只希望不要挨打，打人的念頭是不敢有的，所以再怎麼練習，花拳繡腿倒似在跳芭蕾，但對這個豐富緊湊、精心籌劃的課程，深為感激。義工多日的辛勞，才讓我們能在研習佛法之餘，有一個舒活筋骨、增長見識的好機會。我想佛法的圓融透徹、世法的順逆自在，不難在這些義工們毫無怨言、身體力行的體現中發覺。我身為大方廣的一員，對他們有無限的讚嘆。 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