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菩提眷屬 (轉錄自中華之聲)

◎愛心節目訪問製作

主持人:在今天晚上的這個時間裏,我為您訪問的是「大方廣學會」的負責人楊崑生先生以及他的夫人。「大方廣學會」是由南加州關心佛教的人士組成的,從一九九三年十月份創辦到現在,他們有一系列免費的佛學基礎課程。那麼今天晚上,我就利用時間,訪問了楊崑生居士以及他的夫人林淑貞居士,藉以瞭解早年在台灣學佛的環境。當然應該是女士優先囉,所以今天晚上我就先請台大哲學系畢業的林淑貞女士,為聽眾朋友們報告她是怎麼樣踏上學佛的這條路。

林淑貞:我對佛學有興趣,應該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,真的開始學佛,應該在高一。那時候,好像對很多事情都沒什麼興趣,如果說什麼都做不好,當然沒有興趣。可是不然,其實我每樣東西都做得還不錯,讀書也讀得還好,也不是什麼失意者嘛,每樣東西都算得意。可是我看來看去,始終看不出一個活著的所以然來,也就是說,到底是為了什麼人活著?為了幹什麼人要生存?我不知道。高一的時候,我在二女中讀書,長安東路門口一直在挖大水溝,我看那些苦力,在很大的太陽下,汗流浹背地挖。我就想,他們這樣在幹什麼?我想了半天,只有一個道理,就是說他們要賺錢,為什麼要賺錢?要養家嘛。那我接著想我自己,背著書包,每天這麼辛苦在幹什麼?我想了半天,並不覺得我要讀這個書,然而,我為什麼讀這個書呢?我讀得這麼辛苦,因為我要交一張很好的成績單給我媽媽,或者我爸爸,我這樣就使得他們快樂,對不對?其實我並不是那麼想要讀書的嘛,是不是?想了半天,覺得就好像是盡義務一樣,把義務盡好就好了。

主持人:當時您年紀那麼小,怎麼會懂那麼多呢?

林淑貞:當時也看不太懂什麼,更不是有什麼玄機在那裏,只是懷疑人生的目地而已。機緣湊巧罷,那時剛好學校對面有個叫「美爾敦」的英文補習班,我們經常在旁邊攤子吃米粉,常常看到一位出家人也來上課,後來才發現她是女的。她通常都騎一輛摩托車來,「嘟」一停,然後就進去上英文課了,那時我很納悶。「啊?」我在那邊看,「誰呀,怎麼這麼厲害呀?」然後有一天,我終於忍不住,就去問她,我說:「請問一下,出家人為何要學英文?」她就跟我講,「學每一樣東西都好啊,這樣子宏揚佛法,人家都聽得懂啊。」我對她有很深的印象,她又說,「有空你到慈航堂來。」她說她本來沒有出家前,只有小學畢業,然後她說,她的弟弟,也是出家人,她的妹妹,也是出家人,一家有三個出家人,因此我就對她很好奇。

主持人:您說的慈航堂,是不是就是汐止那個慈航菩薩?

林淑貞:對,肉身不壞的老菩薩。那我就去啦,也就是從那裏開始了我的學佛機緣。一開始,就進去了,好像連要準備期考的時候,我都躲在那上頭。然後,那位尼師似乎覺得我還蠻有點像是可教之材,就塞了一大堆東西給我看,譬如說斌宗法師的心經,我根本都看不懂嘛,可是結果我都以為看懂了。師父全部都拿出來,我也全部都看,但是通通看不懂呀,就這樣子囫圇吞棗,上學、下學、佛堂、念經,我也就上了高二。我一直在理組裏面讀,升到高三,我還在讀甲組,後來到高三下的時候,我想這樣子再混下去,實在是不行的,無有已時,於是就轉了組,第一志願填台大哲學系。

主持人:為什麼選哲學系呢?是不是與學佛有關?

林淑貞:大概是罷,反正就這樣地進了台大哲學系。進去以後,還是不了了之,因為我們那一系裏,很多老師都是在那邊唱那些幾百年的老講義,實在沒有什麼意思。那時,我也去聽台大「晨曦社」的「十四講表」課程,在講什麼呀?心裡想,我這麼高的程度,還要聽這個東西?﹝哈!﹞很狂妄吧,因為大一實在是很狂,一聽幾個不怎麼會講的,就走了。後來實在是沒辦法,找不到什麼更好的東西,只好再回去聽。最後一次我去聽的時候,是楊崑生在講,我就覺得這個人好聰明哦;我不太服氣,就上去問了他很多問題,態度很兇,但是我覺得他問題回答得都很好,很有風度,很 gets to the point 。心想,咦,這不錯,下次還得來聽,這樣子就常常去了。後來他們來找我,說我應該去台中李炳南老師那邊,我二話不說就去了。從那次去了李老師那兒以後,這條路就沒有再斷過。

主持人:真是殊勝的機緣,是否可以再談談這一段學佛的歷史?

林淑貞:其實也大概就是這樣了。我曾經很迷惑,覺得人生想不透,就是說,這一生完畢,到下一生,如果是一種我們叫做輪迴或輪轉的現象,那麼,我在很苦悶的時候,就會想,那全部自殺死掉算了哦,全部了結了嘛!那個時候,楊崑生就問我一句話:「妳怎麼知道死掉是全部的結束?」我說:「那你怎麼知道不是?」他說:「可是我認為有這個可能不是,不是的可能性存在嘛。假如,只是假如,不是全部的結束的話,那妳怎麼辦?」對不對?我覺得很有道理,起碼它不是太武斷。於是我就從那裏又回頭去想,那萬一不是,我怎麼辦?對不對?這裏面到底有沒有什麼突破的地方?後來我上了慈光講座以後,我才發現佛法這裏有一個突破的地方,就是說生命「也許」不是只是這一生,把它全部過完就結束了,「也許」它可以有一種進步,或者是改進在裏頭。我又想,也許您不用這麼輪轉、這麼辛苦。那裏可能有一個方法, maybe , 我們現在講的是 maybe ,以後呢,可以有個次第讓您照著做。我喜歡它,就是因為它有個次第。我們學哲學的,瞭解康德說的「物自體」,可是您永遠沒有辨法到達「物自體」,您到不了,您去不了,他沒有一個階梯可以告訴您。但是,佛法裏,卻不只有一個階梯,也許您可以用禪宗,也許您用淨土宗,也許您用什麼什麼::,一共八大宗派,您可以有一個方法去做,做了以後也許您能突破,對不對?我當初學佛是抱了這個信念啊。這麼多年以後,自己有一點點小小的突破;有一點突破以後,再回頭去印証佛經的時候,就發覺佛法就貴在可以回頭去印証它,不用在文字裏面玩遊戲。這是說,我經過這麼多年以後的一點心得。

主持人:真是太難得了,多謝您!現在是否可以請楊崑生居士談談學佛的機緣?

楊崑生:每一個人學佛的機緣不大一樣,比起現在這個時代的學佛的人來講,我們是稍微早了一點。所以,我們那一代學佛的經驗,可能不能夠代表這新生一代學佛的心境。在我們那個時候呢,佛學並沒有很流行,我自己倒有一個比較特殊的因緣。在小時候,我就比較喜歡想這一類問題,為什麼呢?也不是有什麼很偉大的原因,就是因為家境不好嘛,家境不好的話,就會去思考這種東西了。後來因為我母親早年很早就病逝了,深深地影響了我。也是一種因緣啦,剛好她走了以後,在我們家裏面,找了半天,找到一本很舊的金剛經,從來沒有人唸的。沒有別的東西可以唸,我每天就抱著那本金剛經唸。因為在那個前後,也是因為她生病的原因,我們接觸了一些屬於乩壇方面的東西。那個乩壇是很高級的乩壇,他能詩能文,所以在那段時間裏面,對這種奇怪的事情接觸了不少,聽了很多生前死後的故事。所以我母親去逝了之後,總想能夠做一點什麼可以幫助她,雖然還不很懂佛教,但覺得唸這個經在這方面也許能夠對她有點幫助。

主持人:是不是金剛經就是您的啟蒙呢?

楊崑生:也不盡然,真正啟蒙、開始學佛是到了大學以後。我高中畢業後,就進了台大電機系。台大有一個「晨曦學社」,我進學校的時候是第五屆。因為已經有點因緣了,所以我一看到這個佛學社,當然沒有 second thought 就加入了,這一開始,就一路學了下去;學下去之後,也碰到一些好的因緣。首先引導我的是一位學長,他講法講得很不錯。我記得是大一下學期,才去聽他的課。第一堂課我沒聽到,第二堂課我去聽了,他正在講「十四講表」裏面屬於空觀的部分。聽了這個空觀以後,有點 shock。就是說,過去雖然也作過一些思考,看過一些哲學的書,但是基本上還是覺得糊裏糊塗的,好像大家講來講去,這個路子總還是繞不出來;可是,空觀給我的感覺就是,這個思考方式很特殊。當時講不出來什麼,但是隱隱約約地,覺得這裏邊好像是有一條出路。這一來和過去的想法就開始有點不一樣。因為過去有一陣子,已經對這種人生究竟的問題放棄了,覺得我們人不可能解決這種問題。所以有點興奮,這樣子就開始比較積極一點去學。

主持人:但是,空觀對初學者來說,是不是太深奧了一點?是不是一個好的導引呢?

楊崑生:的確,空觀對初學的人來說,是深了一點。真正說起來,我的導引在參學台中。怎麼說呢?剛好就在升大二的那個暑假,台中李炳南老師在開課 (慈光講座) ,免費吃住嘛,沒有什麼理由不去,所以就去了。一去那邊以後,才發覺李老師的課程排得蠻緊的,雖然只有一個月的課,但一個月的課程中,很多方面都照顧到一些,譬如唯識、心經等等。因為我自己受了我母親去世的影響,所以我去的時候,跟其他同學的心情就比較不一樣一點,我學得很認真。但是佛學這麼廣,你再怎麼認真,一個月也學不了什麼東西。所以,課程完了以後,有人問要不要皈依,也沒有 second thought ,就皈依了。我們那一年課程結束之前,考了一個試;這倒是第一次,以前都沒考試。那年的慈光講座是第幾屆我都忘了,大概是第二、三屆的樣子。考試,因為我比較用功,會背書嘛,所以就考得還不錯。可能是這個原因,回到台北以後,大概李老師有交待吧,慧炬社的負責人 │ 周宣德老師,還常常特別照顧我。

主持人:是不是從那個時候開始,就把您從李老師那兒所學來的教給大家呢?

楊崑生:由於大二那年我轉系,轉到數學系,很忙,就比較沒時間去搞佛學社的事。大三那年,我們社長問我要不要來講佛學概論,我也搞不清楚怎麼會找到我,反正也不是壞事嘛,對不對?他說沒有人可以講,這樣子我就粉墨登場了。從那時候開始講,就一直講,幾乎一學期講一次,不記得講了多少次。除了講課以外,因為involve 到學社裏面事情比較多了,所以覺得單單講佛學概論不太夠,因為很多已經聽過佛學概論的人還要繼續學下去。那怎麼辦呢?以前他們是請一些老師來上課,可是我覺得有時候也許老師教的東西太深了,或者教得也不是很契機,並不怎麼得受用。那時候,因為資訊不發達,也不知道到底外面有那些人佛學學得好,也不敢出去亂找人,所以最簡單的方法就是自己唸,於是我們就開始成立了讀書會。讀書會的方式,就是找一些經、論來大家一起唸。於是在這樣的講課與討論的過程裏,自己在基礎的佛學上打了一點根基下去。因為你要講嘛,就跟你自己唸不一樣,尤其那時候在台大講,你也隨時隨地要準備有人發難;事實上,也是常有人發難,有時候也不曉得是不是佛菩薩加被,答出來的話,自己都不相信是自己答出來的,有時候答得還可以。因為你會緊張,所以就要準備;那時後很辛苦,因為書不知道那裏去找,雖然有書,都是零亂的,佛經部頭又多,沒有人可以給你一個導引。一面找一面唸,雖然學是學得很辛苦,不過學得很踏實。由於自己後來在數學系受的訓練,覺得在思考方面比較能夠嚴謹一點。所以對那些理論可以講得通,那些理論講不通,比較能分辨。常常有些地方,看了別人的書,覺得他也沒講清楚,一碰到這種地方,就只有自己下功夫了。可是自己讀的書不夠多,所以雖然功夫下得很苦,有時候收穫不見得很大。不過經過這樣思考以後,一旦懂了的東西就很有把握。就這樣子磨到了大四。

主持人:真是不容易。這麼一路摸索中,是不是有別的人來導引呢?

楊崑生:大四的時候,剛好方東美先生從美國退休回到台灣來,在台大哲學系開了一門「魏晉玄談」,我因為忙佛學社的事務,沒去上課。第二年上研究所的時候,他又開講「隋唐大乘佛學」,我想這個再不能不去上了。我也不是哲學系的學生,所以就旁聽了一年。那時候,我已經認識林淑貞了。旁聽了一年,收穫很大,因為自己摸索了這麼久,雖然一些基本的東西都思考過了,可是對整個佛學的 view 沒有打開來。當然方先生講課天馬行空,也不去講什麼基本定義,什麼都沒有,什麼十二因緣,從來不去定義。這種講課方式,對其他人來講,可能比較辛苦;對我來講,卻是剛剛好,因為那些基本定義,我己經玩得很熟了,倒是後面的背景不是很清楚。我覺得對我來講,時機剛剛好。而且方先生不只是佛學的根砥,他的西洋哲學的根砥也是很深厚,所以這兩個併在一起,給了我一種很廣的視野。雖然我聽得也是半懂半不懂,因為西洋哲學的東西我沒有基礎,不過總算讓我對佛教有一個整體的了解,大約知道這個是在搞什麼,那個又是在搞什麼;天台宗是什麼,華嚴宗又是什麼。這個對我以後繼續自修,幫助很大。

主持人:真是難得的機緣。在李老師與方老師的導引下,是否您的學佛方向就此確立呢?

楊崑生:大致上是的,在這段時間內,因為又搞學社、又教課,在佛學方面花的功夫比別人多一點。到了研究所快畢業的時候,開始也面臨了一般人的問題,就跟自己好好地商量了一陣子,就是說,怎麼樣,到現在該做個決定了吧,要不要繼續學佛呢?以後的日子怎麼安排?出家不出家呢?不出家,要怎麼打算呢?首先,自己得跟自己徹底想清楚,是不是就一輩子要投到學佛裡邊呢?問題很多。讓我先講一下當時台大的學風,有助於瞭解這段心路歷程。台大一向風氣比較自由一點,所以大家在很多地方就不那麼嚴謹,不那麼中規中矩。當初我們佛學社也讓它保留這麼一個風氣,因為基本上,佛學本身就是很活潑的東西,對於學生來講,沒有必要一下子把它搞得好像很呆呆板板、規規矩矩的,像一個很老的人一樣。在台大,至少在我們那個年代,學社的學風比較活潑開放一點。所以一談到信仰的問題,就變得很慎重,非要給自己一個絕對理性的根據不可。所以從嚴謹的立場來講,這一輩子要學佛,根據什麼要學?如果說佛學一定是對的,從嚴謹的觀念講,不可這麼說。理論固然很漂亮,但是還是不能說,這個東西一定是對的,所以不能從這個地方下手。後來我自己就討了一個巧,從一個消極的面去想,那就是說,你不學佛,那你要幹什麼?在那時候,我比較了一下其他的宗教、哲學與科學。我自己是學數學的,所以對於科學的哲學背景經常有思考,已經可以體會到,這條路是走不通的。哲學也是一條死胡同。假如哲學與科學走不通,那麼,其它的宗教也不見得比佛教更可行。所以在這麼一個前提之下,如果你還有心想要對這個問題 (究竟真理) 繼續探討的話,其實捨佛教沒有第二條路走。這樣子的思考,至少給了自己一個消極的理由,就是說不學佛的話,這輩子沒事可以幹了,因為其它的東西,經過佛學的空觀一觀照以後,至少那些價值已經被打破了,我們沒有辦法再去重建那價值;如果不能去重建那價值的話,那做什麼其它的東西,就沒有動機在裏面。所以這麼一思考,在那個時候,心就完全死了下來,就是這一輩子再怎麼東轉西轉,大概佛學是肯定會繼續學下去的。

主持人:聽了您的心歷路程,真是令我們敬佩。是不是這些思考,產生成立「大方廣學會」的念頭呢?

楊崑生:我們搞學社的時候,看見了一個問題。學社的同學才經過啟蒙,然後剛剛用功一點就要畢業了;畢業之後,就散了,散了之後就不學了。有些,甚至對佛學還有了反感出來。我於是思考這個問題,覺得這是因為我們這個社會有很多障礙,阻礙了我們學佛。所以,那時候想不對啊,就算自己想要學佛,如果這個環境不允許的話,那這一輩子可能不見得學得了佛。從那時候開始,我就一直思考這個問題,對於現代的人,是不是有一個辦法安頓他們,讓他們有一個比較有效、有利的環境來學佛?出家人,當然有他方便、有利的一面;可是很多人不是出家人,那麼特別對於在家人,要怎麼辨?進了社會以後,娶了太太、生了孩子,就身不由主。那時候,已經聽過古時候叢林制度的由來與需要。古人為什麼建叢林?就是因為照印度人那套老辨法,沿門托缽地討飯過日子,在中國行不通。所以古代高明的祖師就思考,這個東西即使違背戒律,也要改掉,於是就創造一個叢林制度出來。這叢林制度無非就是讓這些出家人能夠安身立命,能夠專心來學佛,讓每一個出家人都有一個歇腳的地方。我就想,在家人是不是也可以有個叢林呢?叢林在古時候是種田為生,台灣的田不太多,也不好種;這個時代變了,如果要有叢林的話,又沒田可耕,那就做生意囉,工商業嘛,工商業應該也可以變成一個叢林,只要精神一致就可以了。所以那時候就思考這些問題,還動了很多念頭,像開咖啡館啦,把咖啡館變成一種可以讓年輕人接觸佛學的地方,在裏面放放錄音帶、錄影帶這些東西。然而那時候經濟力量不允許,想歸想,都沒有做,二十多年後,倒是看到有別人在做了。那時候雖然有了這個種子種下去,還是得為了生活奔波。自己的選擇嘛,我從電機系跑到數學系去,可是我對數學的興趣,主要是希望得到一種思維的訓練,並不是真正對數學有那麼大的興趣。所以後來繼續再學,就學得不順。離開學校後,又嘗試了很多不同的事情,想實踐一下這個「居士叢林」的想法,於是也下去種過田,也開過店,到最後,學做生意去了,一路蹉跎下來,三十年就過去了。

主持人:那麼,是什麼樣的因緣,促成「大方廣學會」的成立呢?

楊崑生:三十多年一路過來,拉拉雜雜地,在不同的地方,有時候也把佛學班又重開一開。譬如在哥倫比亞大學唸書的時候,我也教過一下佛學概論,只是聚幾個好朋友在一起,但是都沒有真正地有這個時間與心力,把它正式地做一做。到了這幾年,因緣比較成熟一點,幾個朋友先聚在一起,談一談佛學,談到一個程度了,剛好有這個因緣出來了。人多了,需要一個比較寬敞一點的地方,我心想,講一次嘛,五個人聽,十個人聽,二十個人聽,花的時間也是一樣多,與其那樣子,不如就乾脆把它擴大一點,所以「大方廣學會」就這樣子成立了。九三年十月,我們就把它做起來了。一切的因緣都還蠻順的,找場地啦,各方面人手的配合啦,都還算不錯。

主持人:看了您們的學會宗旨,非常佩服。是不是現今「大方廣學會」就是往建立「叢林」方向邁進呢?

楊崑生:學會剛成立,談這個還太早,一切因緣尚未成熟,況且我們學會有五個大的目標,現代「叢林」的探索只是其中的一個,要做的事,實在很多,我們只能聚集眾人的力量,等因緣成熟了,再想辦法來促成。目前我們以實現第一、二個學會宗旨,「探討佛教的現代意義」與「廓清純正佛教思想」為首要目標。我們目前提供的課程,主要是以導引佛學為主。因為就我們所了解的,佛教界長久以來有一個缺憾,很多人想要學佛,可是沒有適當的階梯可以上去,所以就隨便自己去抓書來看。有時候找到一本很難的經,也看不懂,就用自己的意思去附會。久了以後呢,你說不懂嗎,他又知道很多佛學的名相,可是你說他真懂呢,很多地方其實都有嚴重的問題存在。我們已經觀察這個問題相當久一段時間,自己過去學來也是很辛苦,所以我覺得佛教雖然現在蠻興盛的,可是這個部分還是要把它補起來,所以目前重點就放在這個地方。我們目前的佛學導論課,最主要是給初學的;或者是學了一點點,但是還沒有很清楚的人;或者是有些人希望把自己的佛學,再經過一番比較清楚的整理。在這個課程之後,就是順著一般講空觀和唯識這個路子,再把基礎往上打一點。空觀方面,我們安排心經、金剛經的課程。唯識方面,因為是處理世間名相的,比較繁瑣一點,我們用三個單元。第一個單元我們講「百法明門」,第二個單元我們講「八識規矩頌」,第三個單元直接進到「唯識三十頌」。前兩個單元是預備的課程,到三十頌的地方,才真正發揮唯識的義理。這個部分完畢的話呢,我想一般基本所需要的佛學的基礎,就差不多可以說是具備了,就可以再進修其他的經典,或者是專論等方面。現在我們大部分的課程都排在禮拜六晚上,因為這個時間比較適合多數的人。其他的課程,如討論會等,是提供給上過導論以上課程的同學們,時間就完全看他們的方便來決定。如果有興趣的話,可以跟我們這裏打電話連絡,(714)522-0556 begin_of_the_skype_highlighting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(714)522-0556      end_of_the_skype_highlighting。

主持人:我們在這兒,要特別感謝這個因緣,能訪問到您們,也非常感激您們創辦「大方廣學會」,對佛教默默地盡心,同時我們更希望廣大的聽眾們,在聽到這段訪問後,能與您們的學會宗旨產生共鳴。助您們成功,晚安。 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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